| 在irc上最常被问到a/s/l,(我做了个自动应答13/f/mars!)其次就是“你的职业?”sogo目前基本上当美编,可是我有复杂的工作故事,写出来对于温室里的花朵儿也许有启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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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(一) |
| 我从大学2年级开始作美工。替一家叫“月亮河”的校园餐厅写POP,宣传新菜式、茶点咖啡冰淇淋、晚上disco的节目和镭射新片等等。现在我做平面设计还喜欢刺激的颜色和强烈的措辞,改不了老习惯。 |
| 老板是两个台湾佬。听说在台湾都有糟糠妻,又在这边讨二奶生孩子。
姓钱的老板做室内设计出身,很有两把刷子。所以小小饭馆、却别有洞天:四壁几张巨幅电影海报、顶灯采用柔和的蓝紫色调。他的名言是:美工是富于创意的工作,不专业没关系,最要紧是想法大胆。那时候男生约女生的节目通常是去“月亮河”吃饭,东西好不好吃很难说,图的是那里的气氛。老钱不但能干,对员工也彬彬有礼。不过听说他喝醉酒要打老婆,真是下流;又听说他带老阮去嫖,更叫知人知面不知心了。 |
| 老金靠老虎机发家,只认得银子,因此口碑要差很多。为了节约成本,他到劳务市场临时拉人来作厨子;怕员工联合一气揩他的油,每隔一阵子(譬如刚刚过了试用期)便要大批换新人。他老婆真正的美艳,魔鬼身材,可惜一张嘴说话就泄露了老底;有些美女是只能看不能听的,多么遗憾。并且有一次我看见她穿了露背晚装和工人一起削土豆。老板娘虽精明能干,她老爸却很倒饭。月亮河的常客发现收银台的小妹、waitress、吧姐、会计……都跟老板娘挂点像,原来他爸早料到要开餐厅,给她生了一打(可能真的有12个!!可怕!)小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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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大家恨着老金,背地里常常诬陷他是越南难民,逃到基隆养鸡致的富。他一时半会儿不在,就祈祷他垫了车轮子。如此这般我们便可以分钱,开始新的生活!老金有点妻管炎,有时候两个人大庭广众的摔盘打碗、场面很难看。他们的小女儿总是脏兮兮,就好像通常饭馆里的小叫花子,我常常欺负她,趁她父母不在做鬼脸吓她、并且抢她的玩具。老金常常蹲在餐厅门口抽烟,像哪个地方的农民。见我们去,他笑着站起来:“我每次看见你们一高一快走过来就想笑,背着书包排着队像小学生!” |
| 不上课的时候,我通常都在月亮河做事。一起干活的还有同班的李大宝儿。老钱嫌我们不会买东西,亲自雇三轮儿到郊县买回坛坛罐罐,要我们用巧夺天工之术将小号的伪装成出土文物蒙人,中号的插了花、最大一个没用上,后来拿给厨房腌臭豆腐,远近驰名。写点启事也不能白纸黑字就了事,用牛皮纸撕了边再火上烤一烤,冒充是古印第安人遗失的藏宝图。吧台上方,从实验室找了些粗粗细细的试管做饰物。门口下水道的盖子没了,客人容易失足掉下,又去找了个大水缸种上梅花……干活的时候有观众是最爽的,他们总是围上来,惊讶的说:“哎呀你写字像画画似的!你一定是学美术的吧?”我每次都淡淡的答,我是学英文的:) |
| 我和李大宝一天三顿到月亮河混饭吃。(我至今怀念那里的叉烧饭猪排饭和水果刨冰……)音乐开到震天响,以至打碎了吧台下老鼠的梦。我就不明白那些时髦男女为什么喜欢到月亮河喝下午茶,背景有厨房和洗碗槽里错综复杂的气味;咖啡当然香浓,可是端出吧台前被老金用破抹布擦过杯沿。 |
| 我对日本尤其是台湾老板的憎恨自那时始。老钱和老金都有个毛病,跟你说完话照例要问: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当对方是智障。店里的音乐很多,可是能听的极少。碰巧我跟李大宝都是校广播站的音乐编辑,就自告奋勇替他们采购。碟买回来,老金不喜欢,除了港台,他顶多听听No
Limited。然而这两个人确乎是吃苦耐劳,店伙不够用的时候,亲自上前线端盘子也是有的。 |
| 说到经营,台湾佬的确有一套。不单是压榨员工而已。冬天卖火锅和烧烤、夏天改冷淡杯;下午供应咖啡茶点之外,也免费放电影。晚上拉开后排的桌子改迪吧。地上油多,撒再多防滑粉也不抵用,每晚都有人摔跟头。学生们仍然乐此不疲,大概一个人年轻的时候多多少少会纵容自己疯狂吧。 |
| 圣诞节的时候,忙了好几天。我和李大宝满城跑,采买圣诞树、挂灯彩带和小礼物……平安夜,我尚在库房画圣诞老人组成的乐队,因为老板说了,墙壁不够花哨。bf一直在旁边等我,帮我上颜色。
当时有两套张辉明编的POP参考书,特别炫的那套每本198块。我买不起,常常约了弟弟到外文书店去看。在入口交几块钱门票,可以在里头站到天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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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李大宝毕业的时候给我写留言:
叮当当,你是我的恩师。
是你,在我面前开启了那扇艺术之门;
是你,教会我如何向那个老奸巨滑长得像三文鱼的台湾渔民骗饭吃;
是你,带着我上窜下跳闯社会。
啊!What a person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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